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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贛水芳華】青春無愧
發布時間:2019-01-09 15:34:11來源:江西水文化雜志編輯部作者:李俊

在我生命旅途的時間坐標里,有一個特殊的時間節點—1978年12月。那年,我十八歲,參軍戍邊于東海前哨。恰巧此時,中國共產黨第十一屆中央委員會第三次全體會議召開,中國改革開放的序幕正式拉開。從此,我個人的命運與國家的命運緊密地聯系在一起。

工作證

1981年3月底,樂安縣民政局一紙退伍軍人安置《介紹信》將我分配到了樂安蕪頭水文站。此后不久,我得到了一本印有“江西省水利廳”字樣的《工作證》。翻開內業,里面赫然寫著工作單位樂安蕪頭水文站幾個大字。

對于老一代的水文人來說,得到這本《工作證》有更多的感觸。1969年,水文因體制改革與氣象分家,下放到縣管,直到1979年體制才上收,有種重新歸隊的感覺。

新入職的我,有了這個小本本更大大增強了職業自信。那時沒有身份證,工作證便是最能證明自己身份的證件。我將工作證當錢夾子用,夾上一張拾元的鈔票后像藏寶貝似地藏在上衣左邊口袋里。工作證與口袋上端露出的鋼筆頭,形成了那個年代職業男性的標配。用錢時,我時不時地拿出來,有意無意亮出《工作證》封面上的字樣,想讓別人知道我是“江西省水利廳”的。

由于工作地點遠離鬧市,不為人所知,我時常有被拋棄的一絲自卑感,事實上,當時確實有許多朋友看不起我的職業,就連家里介紹的相親對象,也以工作單位偏遠為由而告吹。

那個年代,就業崗位少,人們從業的途徑也很窄,在什么樣性質的單位并不十分重要,重要的是手中掌控物資的能力。八十年代初,一切都是計劃經濟,憑票供應,能幫他人“走后門拿票”算是有能耐,可以人前顯貴。在水文站工作的我無法掌控任何生活資料,也無法幫助別人解決生活的實際問題,被小瞧很自然。

那年代沒有“職業規劃”的說法,人們對自己的職業前景并不十分關注。但隨著改革開放地深入,生產力不斷提高,國家的物資供應量不斷增加,計劃經濟到市場經濟的轉變,直接將一些職業的優越感滅失。而我所從事的水文行業,被社會關注度呈上升趨勢,工作地點也逐步向“鬧市”靠攏。如今的水文人己不需要用《工作證》上的“江西省水利廳”字樣來增加自信,心底的那份自豪感應是油然而生。

 

算盤

猶記報到的第一天,站在大門口,我就聽到屋內有算盤珠來回撥拉的碰撞聲響。一進門,我便看到每個辦公桌上都有一把算盤,這立刻讓我對水文職業多了一份神秘感。

上崗第一天,陶表林師傅對我的珠算水平進行了測試。我在小學三年級學過算盤,因長時間沒使用,珠算口訣《小九九》全忘了,手指也很僵硬。陶師傅語重心長地說對我說:“水文工作是與數字打交道,每個測驗數據都要經過計算得出。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,珠算是計算工具?!彼蛋?,他手寫出《小九九》表壓在我辦公桌的玻璃板下面,讓我先從1加到36再逐個減至0,練習珠算能力。經過一段時間練習,我對一般的測驗數據計算可以勉強應付,但也有時會“落雨”(撥錯算盤稱落雨)出現誤值。

那時,站里還有一塊電子計算器像寶貝一樣由專人保管著,只有在進行乘除計算時才能使用。因為計數器的電池用完了無法更換,所以得省著用,我們大部分計算整編只用算盤。

隨著改革開放的深入,我國的科技事業得到飛速發展,水文在線整編程序也是突飛猛進。從普通PC機DOS系統數據人工錄入,到《水文資料整編系統》專用程序,再到目前在線水文數據整編,工作效率提到極大的提高。以前用算盤計算一星期的雨量數據,如今只需幾分鐘就能完成,而且準確無誤。

有許多工作在一線的老同志,在計算水文觀測值時,仍然習慣用算盤,并不是他們不會用計數器,而是在長期使用中形成慣性,這也是一種回味。


鐵籃子

入職后不久,輪到值班,陶師傅正在用粗細不一的鐵絲編織一個鐵籃子,我好奇地湊過去問做何用。他讓我去沙量處理間拿四個采樣瓶給他,裝入鐵籃子,讓我試試,是否好提。這下我恍然大悟,原來早上我去斷面采水樣時,用來裝采樣瓶的竹籃子與路上石頭相碰破損,險些造成所采沙樣作廢。

從此這個鐵籃子日夜與蕪頭水文站的水文人相伴,值班員每天提著裝有采樣瓶、水位觀測記錄本的鐵籃子,經過崎嶇小路,撐船靠岸調好自記水計后,再到中泓采集水樣,返回站房。

有一次我采樣回站后,將水樣放到存放架上,并填寫采樣記錄。此時鐵籃子在腳邊,有點障腳,出于好玩我便用腳一踢,正好陶師傅看到我這動作,走過來在我頭上拍了一下,并說:“是不是手扭了?”我順嘴回答:“沒扭到呀?!薄澳羌熱皇趾煤玫?,怎不用手,用腳踢?!蔽伊⒖桃饈兜階齟砹聳?。陶師傅解釋說,籃子雖說是鐵絲織的,但用猛然一踢會讓被踢點突然受力,產生型變從而降低了鐵絲原有強度,容易斷。師傅說的話里還有另一層內涵——對別人的勞動成果要珍惜,我明白到師傅在教我如何做人。

沙量測驗是根據水勢變化而定,不論是三更半夜,還是酷日當頭,縱然是狂風暴雨、電閃雷鳴,我們水文人都會義無反顧提起鐵籃子沖向斷面。初春時節,天氣乍暖還寒,一撐船,篙子上沾著的水就順著手腕流向肘部,將里外幾層的袖子全部弄濕,這是水文人最討厭的事,因為濕了多件衣服,沒有可換的,有時只能讓體溫來“烘”干。

鐵籃子還是蕪頭站水文人團結互助的象征。每次取完樣后,只要有兩人以上在場,就會出現爭著提的現象。雖說加上鐵籃子重量只有5公斤,但還有500米難走的路,總還需要點力氣,可誰也不會吝嗇自己的力氣。

這個鐵籃子一直被蕪頭站的同志所珍惜,如果某處因銹蝕斷裂,自會有人找來相近的鐵絲補上。直到2013年底,鐵籃子還在為水文測驗服務,但在所有水文儀器當中,沒它的名分。鐵籃子默默無聞陪伴著蕪頭站幾十載春華秋實。

2012年,江西省中小河流建設項目正式啟動,蕪頭水文站被列為首批重點改造站。如今的新站,各項測驗設施設備完善,測驗手段現代化。我們不用再走500米崎嶇的小路,采樣也不需要用籃子裝了,但蕪頭水文人的風采依舊。


電話機

當年蕪頭水文站的辦公室里有一部手搖電話機,用來與外界溝通聯系。這部電話機與電信部門總機的電話線路長達5.5km,由于建設時投入不足,架設的線桿不符合電信部門的行業標準,電信部門不負責維護管理,日常維護只能由水文站承擔。

值班員每天早上起床,第一件事就是輕搖一下電話機,憑手感就能知道電話線路是否正常。輕輕地能搖動,說明是正常,搖不動了,說明線路出現短路故障,就得派人扛著七八米長的竹篙步行沿線路巡查,巡查一次,必須從頭到尾,將故障點全排除。此項工作基本是由年輕同志自告奮勇去完成。

蕪頭水文站地處在雷區,每每打雷,值班的同志會將電話機的閘刀斷開,以?;さ緇盎槐煥諄骰?。一旦到了發報時間,值班員卻再不懼外面的雷聲,勇敢地拿起話筒,將雨水情信息出報送出去。有多名同志在拍報電文時被雷擊中過,好在都是有驚無險,事后大家都說:大難不死,必有后福。現在想來,這句話可真靈!

一段時間后,手搖電話機被撥號電話機替代。如今,水文雨水信息的傳送已由電信定時傳送,升級為水文數據即時適時傳輸;查閱方式也由固定設備升級為移動工具,隨時隨地查閱所需要的雨水情數據。

工作證、算盤、鐵籃子、電話機是我職業生涯起步的見證,它們早己深深地印在我腦海中。不久,我也將面臨退休,回憶往昔水文勘測,感慨頗多。人生就像水位過程線一樣,有漲有落,有峰有谷,然后一切歸為平淡。我可以驕傲地說一聲:青春無愧,人生無悔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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